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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匠妙笔书列国

  核心提示

  公元前770年,周平王迁都洛邑,史称东周。由此,中国进入一个变革动荡的历史区间:诸侯争霸、列国争雄,不仅让洛阳成为众多着名历史事件的发生地,也为后世提供了丰富的写作素材。与此有关的文学作品不在少数,而《东周列国志》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
  1 、“热门IP”列国故事

  在今天的文化市场上,一个吸引人的故事或者题材,往往会被捧为热门IP(适合二次或多次改编开发的影视文学)。如果套用这一概念,那么东周列国故事,也可谓热门IP了。

  究其原因,东周时期是中国历史上变革极为动荡的时期。当时,列国争雄,豪杰辈出,对中华文明的形成也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。正如蔡元放所言:“列国之事,是古今第一个奇局,亦是古今天地间第一个变局。世界之乱,已乱到了极处,却越乱越有精神。”因此,这一时期,历来为通俗文学作家所关注。

  从唐代开始,就有《伍子胥变文》《七国春秋平话》《秦并六国平话》等以春秋、战国为背景的通俗作品出现,为“列国小说”的创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。明中叶,以列国为题材的小说创作方兴未艾。《东周列国志》的最早雏形是余邵鱼编着的《列国志传》。《列国志传》吸收了大量宋元以来话本、戏剧的情节,全书风格亦实亦虚,再加上所写内容驳杂,描写也比较简单,被人讥为只是一部描写历史事件的“大账簿”。

  在《列国志传》的基础上,明代小说家、戏曲家冯梦龙考订史实,润色语言,创作出《新列国志》,这也成为《东周列国志》的蓝本。

  清乾隆年间,蔡元放在《新列国志》的基础上加以修订,增加了大量的评点文字,并将书名改为《东周列国志》,成为这一列国系列小说的定本。但较之冯梦龙的《新列国志》,蔡本只是做了一些细枝末节的改动,在文字上也只是略加润色,对原书的文学价值并没有多大提高。不过蔡本的书名优于冯书,因此才被后世作为最后定本。

  2 、“畅销书作家”冯梦龙

  在众多列国题材的小说中,《东周列国志》是迄今为止讲述春秋战国时期历史、人物故事最通行的小说读本,刊行数百年来深受读者喜爱。其中,蓝本编纂者冯梦龙功不可没。

  冯梦龙,明长洲(今江苏苏州)人,与兄长梦桂、弟弟梦熊皆才学过人,声名远播,时有“吴下三冯”之誉。然而,满腹学问的冯梦龙在科举上并不顺利,加之弟弟身患重病,家境日渐窘迫,弟弟去世时,冯梦龙甚至连为弟弟办丧事的钱都没有。

  为了补贴家用,冯梦龙笔耕不辍,靠为书商编写书稿、设馆授徒等途径维持生活。冯梦龙个性洒脱、多才多艺,酒令、牌戏等无所不通,不仅撰写教辅书《麟经指月》为广大考生指点迷津,还编出俚俗小曲《挂枝儿》流传市井,甚至连牌戏也有专门着述。

  当时新出现一种牌戏叫“马吊”(据说就是后来的麻将),冯梦龙对此认真分析总结,撰写了一部《马吊牌经》。冯梦龙还写了一本介绍打牌技巧的《叶子新斗谱》,一时间当地年轻人趋之若鹜。由于一些人沉溺其中,以致债台高筑,有些愤怒的家长甚至将冯梦龙告到官府。

  冯梦龙一生创作了近3000万字的文学作品,尤以《醒世恒言》《警世通言》《喻世明言》“三言”闻名于世。后来,看到“三言”大卖,其他出版商也想分得一杯羹,就一起找到凌蒙初。可当凌蒙初开始收集资料时才发现,冯梦龙实在太厉害,已经对宋元话本可用的旧篇做过了地毯式的搜索。于是,凌蒙初不得不搜罗素材自行创作《初刻拍案惊奇》《二刻拍案惊奇》等。

  除了世人皆知的“三言”外,冯梦龙还编有《新列国志》《智囊》《情史》等作品。所有的这些作品都有一个重要特点——通俗性,尽管被当时的士大夫们认为难登大雅之堂,却在民间拥有众多“粉丝”,冯梦龙也成为当时风头十足的“畅销书作家”。

  3 、“小说化的春秋战国史”

  有这样的“畅销书作家”写蓝本,《东周列国志》的品质自然差不了。

  在编纂过程中,冯梦龙首先删掉了商纣灭亡到西周衰亡的这段历史,集中讲春秋、战国故事,使文本显得更加严谨整饬;其次,冯梦龙增加了大量的历史情节,将原本28万字的小说增加到70多万字,使新书的内容更具艺术感染力。此外,冯梦龙还订正了《列国志传》里存在的大量违背史实、荒诞不经的情节,使《新列国志》更加符合历史真实,成为一部“本诸《左》《史》,旁及诸书,考核甚详,搜罗极富”的鸿篇巨制。

  《东周列国志》以春秋五霸和战国七雄为主线,描写了从宣王中兴到秦灭六国这段波谲云诡的历史。全书一百零八回,前八十三回以五霸迭兴为中心,后二十五回则以战国七雄为中心,涉及了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,如管仲相齐、重耳出亡、吴越争霸等,为了追求小说的情节性,书中还写了不少脍炙人口的小故事,如烽火戏诸侯、退避三舍、二桃杀三士、完璧归赵、纸上谈兵、毛遂自荐等,这些都演化为后世常用的成语故事。

  记录春秋战国时历史的经史典籍一般都文字晦涩,不具备一定文学修养的人很难读懂。而《东周列国志》的出现,为普通人了解这段历史提供了便利条件。本书语言生动,遣词造句平易,堪称一部“小说化的春秋战国史”,具有以史为鉴的认知功用。

  《东周列国志》一书,诚如蔡元放所言:“稗官之近正者也。周自平辙东移,下迄吕政,上下五百有馀年之间,列国数十,变故万端,事绪纷纪,人物庞沓,最为棘目聱牙,其难读更倍于他史。而一变为稗官,则童牧无不可得读。夫至童稚皆得读史,岂非大乐极快之事邪!”(王文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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