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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牡丹

“洛阳牡丹逸事”之寄牡丹:赠以洛阳花满盘


新花来远喜开封,呼酒看花兴未穷。

年少曾为洛阳客,眼明重见魏家红。

却思初赴青油幕,自笑今为白发翁。

西望无由陪胜赏,但吟佳句想芳丛。

这是欧阳修写的《答西京王尚书寄牡丹》。你看,收到王尚书寄来的几朵洛阳牡丹,欧阳修就高兴得不要不要的,又是呼酒看花,又是睹花思旧。

由此可见欧阳修对洛阳牡丹的喜爱,也由此可见,在宋代有条件的人与朋友互赠牡丹已成为一种风尚。

1 远惠奇花自洛城 吟观醉赏动乡情

从《答西京王尚书寄牡丹》诗题中可以看出,给欧阳修寄牡丹的,是一个姓王的尚书。这位王尚书,据考证当是王拱辰,他曾做过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五部尚书和西京留守,在洛阳有属于自己的奢华的宅子。

在洛阳上班,有财力又有权力,估计每到牡丹开时,给外地的同僚寄牡丹是王拱辰的一个主要工作。据记载,接受过他好意的不止欧阳修。

文彦博也收到过王拱辰赠的牡丹。与欧阳修一样,收到赠花后,文彦博相当激动,作诗一首,名曰《谢留守王宣徽寄花》:“远惠奇花自洛城,吟观醉赏动乡情。开篇读到安仁传,方信河阳浪得名。”

王拱辰还给梅尧臣寄过牡丹。梅尧臣在长诗《次韵奉和永叔,谢王尚书惠牡丹》中写道:“大梁有公子,洛阳有游侠。昔时意气相凭陵,不问兴亡事栽插,栽红插绿斗青春,春风与开春雨飒。两都富贵不相殊,走马寻芳何合杂……”

欧阳修、文彦博、梅尧臣都在洛阳待过,而且待得相当舒服。欧阳修和梅尧臣曾共同在西京留守钱惟演手下任职,两个人经常一起游山玩水、吟诗作文、赏花玩月。文彦博一生曾四次在洛阳主政,名垂青史的洛阳耆英会,就是他在元丰五年(公元1082年)任西京留守时牵头成立的。

2 洛阳相公忠孝家 可怜亦进姚黄花

给亲友送牡丹叫赠,给皇帝送牡丹呢,那就不叫赠而叫进贡。

欧阳修的《洛阳牡丹记》里有洛阳地方官向开封进贡牡丹的记载:“洛阳至东京六驿,旧不进花,自今徐州李相迪为留守时始进御。岁遣牙校一员,乘驿马,一日一夕至京师,所进不过姚黄、魏紫数朵。”

类似的记载,宋代的《渑水燕谈录》里也有。

在这些记载中,开进贡洛阳牡丹先河的是李相迪,但在南宋胡仔编撰的《苕溪渔隐丛话》里,开先河者是也做过西京留守的钱惟演:“钱惟演留守,始置驿贡花。议者鄙之曰:‘此宫妾爱君之意也。’”

钱惟演贡花媚上,被许多人看不起,苏轼就曾在《荔枝叹》里对他进行讽刺:“洛阳相公忠孝家,可怜亦进姚黄花。”

到了南宋,国力虽然不逮,但贡花的传统一直保留着。

曾经做过刑部尚书的洪咨夔曾写过一首《路逢徽州送牡丹入都》,诗曰:“飞絮游弄霁中华,出门芳草渺天涯。太平莫道全无象,脱绣鸣铃传送花。”

从诗中可以看出,南宋时期,偏安一隅的皇帝已经无缘再见洛阳牡丹了,他在临安看到的,是由徽州(今安徽歙县一带)进贡的牡丹。

3 两京相去五百里 几日驰来足可捷

无论是从洛阳到开封,还是从徽州到临安,不像现在,海陆空各种交通工具齐全,开车或者坐高铁、飞机,几个小时就到了。那时候,最快的是骑马,可马跑得再快,用时也得论天数,长途运送牡丹,不怕牡丹枯了?

不怕,古人的保鲜办法一点儿都不比现代人的差。

从记载中可以看出,无论是朋友间互赠的牡丹,还是向皇帝进贡的牡丹,基本上都是鲜切花。《渑水燕谈录》里记载,向皇上进贡的牡丹鲜切花怎样保鲜呢?“用菜叶实笼中,藉覆上下,使马不动摇,亦所以御日气;又以蜡封花蒂,可数日不落”。

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,欧阳修就曾对这样的智慧表示赞叹、敬佩。他在《谢观文理尚书惠西京牡丹》中写道:“赠以洛阳花满盘,斗丽争奇红紫杂。两京相去五百里,几日驰来足可捷。”

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。”远在数千里外的新鲜荔枝都能送到长安,何况开封和洛阳之间的几百里路呢?只要皇帝喜欢,再远的路都不在话下,再大的保鲜难题都能被攻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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